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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丁维香
日期: 2019年11月04日 来源: 东方烟草报

  凳子是最常用的家什。如今的凳子有欧式的、仿古的,红木的、真皮的等等,或高贵典雅,或时尚豪华。搬新家的人要换全套的新家具,那种原木原色简单实用的老式板凳渐渐被淘汰了,就连在农村也难得一见。然而,在乡村生活里,这样的板凳曾天天与我们亲密接触,朝夕相伴。

  板凳有很多种样式,长条凳用场最多,一般总放在饭桌旁,顿顿吃饭要坐的;搭床铺、夏夜乘凉搁门板也都是少不了的;还可夜里用来撑门防贼,单薄的门搭挂锁让人不放心,临睡觉前母亲就搬一张长条凳抵住大门。独凳,只适合一人坐,母亲经常坐在上面做针线活;我有时在傍晚做作业,屋子里光线太暗,就把独凳拿到院子里,趴在上面写字,屁股底下坐一张“爬爬凳”。“爬爬凳”是小板凳,也叫拔秧凳,主要是带到秧田里拔秧用的,非常矮小,闲时小孩子坐得最多。

  板凳都是真正实木的,房前屋后生长的各种杂树,担不起房梁屋柱,也做不来大橱、柜子,正好用来做大大小小的板凳。邻居家的三儿子是个木匠,活儿不忙的时候请他帮着做两张板凳,也不要工钱,喊来吃顿饭,有酒有肉的就很客气了。一张板凳不用钉子、不用胶,全凭榫卯;凳面也不用油漆,用砂纸打磨得光滑,木结、纹路清清楚楚,一股木头的香气。

  那个时候娱乐生活不丰富,偶尔看一场露天电影是令人非常期待和开心的盛事。太阳还在天上,小孩子们就扛着板凳兴冲冲地去打谷场占位子了。还以为我是最早到的,哪知道到地儿一看,已经排了那么多的板凳,长的短的、高的矮的,简直就是板凳大会。最好的位子已经被人家占了,后来的只好委屈地放在后排。等到电影开始后,先是小孩后是大人,都纷纷站上了板凳,我只能从前面黑压压的人群缝隙里看见半个银幕。电影散场的时候,腿脚都站麻了。回家的路上,黑灯瞎火的,板凳大都是大人们在扛着了。影影绰绰的长龙似的队伍,肩扛板凳向不同的方向游动散去。

  我甚至还有过一段拎着板凳上学的日子。上世纪70年代初,我上小学,学校离家有两三公里地,夏天头顶烈日、冬天迎着寒风,走路上学,很是辛苦。而且那时学校课桌板凳不足,几个年级的学生轮流自带板凳上学。一张板凳似乎没有多重,但是远路没轻担,手上的板凳是越拎越沉。特别是路上要经过一处低坝,每到雨天坝就会被水淹掉。拎着板凳身体容易失去平衡,一个不小心滑倒在水里,书包浸湿,板凳脱手。哭也没用,爬起来寻摸到板凳,继续赶路。再有就是冬天,手上满是冻疮,板凳冰冷,抓不住。于是就把双手交叉拢在袖管里,把板凳四脚朝外抱在胸前。有时走得急了,摔个“狗啃屎”,被板凳硌到是很疼的。为什么要每天带着板凳来回,而不是放在学校里呢,大概是因为学校破门烂窗的,怕被人拿走吧。

  现在生活水平提高,土拙的老式板凳登不上大雅之堂了。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喜欢用老式的板凳。前年搬新家的时候,我没舍得扔掉,都放在了储物间。前些日子我把它们翻找出来,擦洗干净,坐在上面摘菜、看书;或是在衣帽间爬高整理柜子上层衣物时当踩脚,非常实用。其实,模样简单的物品比起那些华丽的来,往往可能更方便实用些,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只看外表,而忽视了它的功能。

  作者系江苏海安市局退休职工

 
 
网络责任编辑: 胡传辅 收藏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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