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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
姜敏
日期: 2018年02月06日 来源: 东方烟草报

  我承认,有时候对孩子发火,孩子的那点儿事只能算是导火索,噼里啪啦炸裂的,其实是在心底蓄积已久的负面情绪。

  这一次,又是如此。

  晚饭后,女儿说:“妈妈你进屋看书,我在外面写作业,我俩互不干扰。”我抱着书乐滋滋地进屋了。听完一个课件,我心头突然涌起异常的感觉——从卧室门缝往外看,女儿正起劲地摆弄着墨囊。我想了想,用柔和的声音说:“宝贝,写作业要专心!”女儿随即应声说,知道了。

  又听了一个课件,我还是不放心,跑出来一看,女儿正起劲地摆弄修正贴。我顿时火冒三丈,拿起修正贴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把怒气凝成“子弹”射向女儿:

  “你天天写作业写到深夜,真是作业很多吗?是因为你拖拉磨蹭、三心二意!少量的作业耗用大量的时间,看你多久没有背《道德经》啦?好不容易有点空还拿我的手机在游戏里签到,怎么不见你拿起语文书读一读?新学的英语单词,读几遍就说会了,怎么一听写就错?不是说好今年开始各自管各自的学习吗!我把我管得好好的,你怎么管你自己的?退步,退步,继续退步,竟然考个66分回来,很光荣吗……”

  在我的“枪林弹雨”里,女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听到我说66分,她成串的眼泪滴落在作业本上,如飞花溅玉,把工工整整的汉字洇成了许多朵墨花。

  看到女儿流泪,我也流泪了。冲孩子发火,是父母最无能的表现。我为自己的无能自责,也为女儿的温顺内疚。

  我比女儿更难过,在内心深处我还在和另一个我打架。另一个我在说:“女儿的作业,加上课外作业,真的不少;她偶尔做作业时分心打岔,并不是经常的;她用我手机玩游戏的次数,其实少之又少;她每天学英语不踏实,也是我平时关注不够;她考了66分,我告诫自己一百次,只能借此找原因、定对策,不应该为此发火。”

  而我这一次发火,并不完全在于她摆弄墨囊和修正贴,根源还是在我无法接受那个66分。

  这是我不能原谅自己的。我本来就明白,女儿这段时间成绩的起伏是我预料到的。因为我俩说好,从五年级开始,她自己管理自己的学习,我安心做我的事。实际上我们也是这么做的,我不过问她每天布置的作业,不过问她做完没有,不过问她做错多少。就像小鸟从父母羽翼里被放飞出来,第一次飞行一样,她肯定有一个趔趄不稳、调整适应的过程。而她在起伏跌宕,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仅没有伸出手,还伸出了脚。

  懊悔终于让我闭上了嘴,转身去做其他事,让女儿安心写作业。

  寂静中,我反思自己此时的表现会给女儿留下多么糟糕的记忆和深深的伤害。

  当我们躺在床上时,我试图聊聊,做些弥补。我分析她最近语数外考试分数都下降的原因、平时的不良习惯、应该如何做才能提高成绩。女儿一直默不作声。这让我又开始恼火,开始怀疑我的话是不是都像风一样消失了,怀疑我在女儿五年级时选择放手,原本就是错的。

  我的声音又压抑不住地沉重起来。接着,我忍不住失望地说:“我怀疑你到底还能不能重回三门课都在95分以上的好状态!”

  说出这句话,我又自责:“我女儿够优秀,够努力了,而我给她的鼓励和肯定太少太少了,现在又在关键时候拼命打击她……”

  然而,我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女儿在我耳边清晰、有力地说:“我能!”就像一粒种子,在用尽全力抵抗巨石的重压,想获得新生一样,顽强、坚定、永不放弃。

  “我能”,曾经我多么期待孩子这样讲。但那一刻,我却突然困惑了。

  “我能”,这两个字里面有多少是大人的期望,是现实的无奈?我把标准加之于孩子,因为这不行、那不行而纠结、恼怒和争执。当要求一个接一个抛出来,我究竟有没有真正走进孩子内心,听到她的哭,理解她的笑,读懂她的沉默?

  “我能”,在让孩子回答之前,我是否还能用这两个字回答这个问题。

(安徽阜阳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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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责任编辑: 王仁杰 收藏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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