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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她的规矩
欧霞
日期: 2018年01月06日 来源: 东方烟草报

  自从高中开始寄宿,到后来大学毕业工作,再到恋爱结婚生子,总是母亲牵挂我多些。心中偶有愧疚是真的,情绪低落时特别想念母亲也是真的,但又不得不说,我不太依赖母亲也是真的。究其原因,可能是自己独立得太早太久,也可能是母亲素有的严厉让我不敢和她表现出寻常母女之间的亲近和随意。当然,我和母亲在表象上不那么粘腻,心底却是有意无意都在复制着母亲和“母亲”这个角色的严厉和慈爱。

  母亲教了一辈子书,几十年的职业生涯给予了她一种严厉明显多于慈爱的性情。从懂事起,母亲就给我们姐妹仨在生活和学习上立下了诸多规矩。比如要有礼貌,任何时候都不能和长辈们大声说话,或者顶嘴;比如未经许可不能去别人家里吃饭,未经许可不能翻动他人的物品;比如写作业不能拖拉磨蹭,没有特殊情况,作业不准拖到周日晚上才写。

  在母亲的规矩里,念小学的二姐被打过一次。记忆中,那是个周末,二姐贪玩忘了时间,天黑时才想起作业没写完,吃完晚饭后偷偷躲进被子里补作业。母亲发现后,先是没收了作业本,而后从扫院子的大扫帚上抽了根竹枝条,打得二姐的小腿上起了十几条竹叶般的青红印子。二姐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疼得不敢哭,后来果真也长了记性,类似的错误再不曾犯过。我和大姐,亦从中受到“震慑”。

  在母亲的规矩外,我被罚过一次。那会儿,我念二年级,母亲是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有一天放学后,我按惯例在教室里边写家庭作业,边等母亲批改完课堂作业后一起回家。正写着作业,班长突然让我打扫教室,因为那天负责值日的同学忘了打扫。我心想凭什么就让我打扫呢,继而明确拒绝。第二天早读,母亲看着教室里满地的碎纸屑,向班长问明情况后,不仅让我罚站,还罚我打扫教室三天。我不服气,努力解释,结果被母亲加罚至打扫教室一个星期。

  我哭了,哭得很委屈,母亲却无视我的委屈。在这之后,很久很久甚至很多年的时间里,我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罚我。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一个小店有两个店员因为谁的客户谁负责而故意怠慢对方顾客,导致被投诉;直到有一天,我和爱人因为孩子的生活和学习,以及家里其他诸多大事小情到底谁负责而争执……我突然意识到,遇到矛盾或问题,追究谁的责任并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先解决问题。多年的心结,瞬间解开。

  在乡下,在我们那个年代,母亲每天都能陪着我们一起写作业,真的很难得。儿时的晚上,每天吃完饭,母亲麻利地收拾完方形的饭桌,铺上一张蓝色的塑料印花台布,饭桌就变成了四方书桌,母亲和我们姐妹仨各占一方,我们安静地写作业,母亲则认真地备课。偶尔不备课,母亲也会照常坐在她那一边,缝补衣物或者织毛衣。遇上停电,母亲还会时不时用手里的缝衣针挑一下灯芯,灯花“噼啪”一声,闪了闪又恢复正常,是那么美好。

  其实,母亲一直那么美好,只是曾经的我们不曾发现。母亲经年累月往返在家和学校之间,平时繁琐杂事多,有时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因而做出来的饭菜只能管饱,不能保证品相。虽然母亲也努力做过诸如炒饭、焖饭、烩饭之类的尝试,但大抵不太如意,可我们姐妹仨却吃得津津有味。就像母亲在杂志上看到一些好看的孩子衣服时,会趁着周末自己试着做。每每看着母亲裁剪完布料,把缝纫机踩得哐当响时,我们的心是雀跃的,因为母亲在衣物创新上能频频惹人模仿。

  俗话说,人是隔代亲。这话一点儿不假。母亲对我们虽然严厉多于慈爱,对我们的孩子却只有慈爱,没有半点儿严厉。每每带着孩子回到母亲那儿,母亲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一会儿给孩子拿吃的,一会儿给孩子拿喝的,把孩子面前的零食堆得像座小山,惹得孩子大声叫嚷:“外婆,我又不饿,你怎么给我拿这么多吃的。”母亲听了,非但不怒不恼,反而笑得像朵花。我却无意中延续了母亲的些许严厉,朝孩子瞪一眼,并批评她刚才对母亲不应该那么大声说话,失了礼。

  (湖北鄂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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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责任编辑: 于秀珍 收藏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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