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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雪花飘舞时
钟兴珉
日期: 2018年01月06日 来源: 东方烟草报

资料图片

  小时候的冬天,特别特别冷,动不动雪就深过了膝。近十年来,似乎再也没有遇到过大雪天。人们都说现在全球气候逐年变暖,往后江南可能再也难见多情浪漫的雪花了。谚语说“瑞雪兆丰年”,没有雪花飞舞的冬季,该是多么令人遗憾!

  那天一早起床,我拉开窗帘,十分意外地看到对面楼顶居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下雪了!我惊喜不已,急忙来到阳台上。

  真的下雪了!此时雪花儿仍在一个劲儿地飘,院子里的树木都变成了银枝玉叶。

  好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雪花柔软而肥硕,它们一团团、一片片,密密层层、无声无息地飘落,生怕惊扰任何人。被秋风扫光叶片的梧桐,枝丫上挂满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苍郁挺拔的松柏,缀满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珠儿。

  “啊,下雪了!”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一声欢呼。

  下雪了!下雪了!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孩子们笑着嚷着来到楼下,大人们也纷纷涌向院子。十来岁的孩子恐怕都还没见到过如此雪景。他们不要任何人教导,便在地上滚起了雪球。年轻的爸爸妈妈则堆起了雪人,两个女孩竟打起了雪仗。她们你扔过去我打过来,好不惬意。

  我十分小心地踩在晶莹洁白的雪地上,担心鞋底会玷污圣洁的雪。我张开双臂,让雪花飘落在我的掌心。我很想紧紧地握住它们不放,但是瞬间雪花就不见了。我十分怅惘地望着手心里晶莹的水珠,心想:多情的雪花啊,即使明年你们能再来亲吻我,但也绝非刚才那一朵!

  是啊,美好的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走在雪地上,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我不禁怀念起我的母亲来。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正在读高中。那一年临近寒假,学校结账说我还欠五元钱伙食费,我不得不顶风冒雪步行二十多公里赶回家。那正是“雪封门、鸟啄壁”的苦寒日子,父亲病倒在床。我不忍心开口找二老要钱,晚上只跟母亲说“我不想读书了”。母亲一听就火了,后来她知道了原因,就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怎么能被几个死钱憋着呢?”第二天吃早饭后母亲把五元钱塞到我的口袋里,并再三催促我早点儿上学去。我攥着带有母亲体温的五元纸币,说不出话来。我不知母亲从哪儿弄来这些钱,要知道,当时农民劳动一天往往还挣不到八分钱。父亲告诉我,是母亲卖棉袄的钱。

  棉袄?我知道母亲有一件金花缎的棉袄。这件棉袄是我外祖母的嫁妆,后来又成了我母亲的嫁妆。母亲一直舍不得穿,她想留给我作嫁妆。上次开学时,为了给我凑学费,母亲就准备把它卖给村里一位嫁女儿的人家,是我坚决不同意才没卖,没想到这一次真的被卖掉了。我望着母亲瘦弱的身子,泪水夺眶而出。

  风雪更大了。母亲担心我在冰天雪地里迷路,就执意要送我。我们母女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十余公里小路,终于快上通往学校的大路了。我停下来坚决不要母亲再送,母亲把我的双手放到她嘴边哈了几下,然后说:“好好读书,再不准你说停学的话!”我只好含着泪水一个劲儿地点头。母亲转身下山了,我站在山坡上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发奋读书,将来好好孝敬父母!

  转眼母亲离开人世已有十五年了,她老人家的教诲以及在冰天雪地里送我上学的情景,却永远铭刻在了我的心中。

  我怀念下雪的日子,怀念我的母亲。

作者系湖南中烟常德卷烟厂退休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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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责任编辑: 王仁杰 收藏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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